33.可您这样生气,究竟有几分是为了戒律?
右臂那处被她反复拆了两次的缝线收得太紧,清洗时万不可拿木槌死命捶打,若是线头断了,那截好不容易合身的袖子便又要散开了…… 1 可话涌到了舌尖,看着两步之外法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字句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了。 一句都不能再说了。 在这座等级森严、戒律如天的古刹里,她此刻多流露出一分一毫的牵挂,落在这位无情的主持僧人眼里,便是在明觉的无间刑罚上,再多添一道诛心的业障。 她连一句平平常常的关切,都成了害死他的毒药。 木枷沉重地转过月洞门。 风撩起少年的僧袖,那一排歪斜泛浅的细线在日光下极其短暂地晃了一下,便彻底被森严的红墙吞噬殆尽。 薇欧拉看着那片青灰色的影子消失,脑海深处忽然漫无边际地掠过极久远的往昔—— 许多年前在深山风雪里,白素卿化出人形将小小的她拢入宽大的白袖深处。她隔着薄薄的衣料,听着哥哥与路过的仙人推杯换盏、从容应答。她在幽暗里安安静静地蜷着,耐心地数着外头飘落的风雪,一直等着哥哥把话说完,等着他回过头来,记起袖子里还有一条快要冻僵的小青蛇。 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自个儿足够听话,只要安安静静地等一等,天总会晴的,哥哥总会低头抱她的。 1 后来她被送进这金山寺,一次次将信纸送到门前,她也是这般自欺欺人地宽慰自己。 可那些等候,最终换来了什么呢? 她僵立在残败的莲塘边,秋水一点点浸透脚背,一直望到那道朱红的月洞门前连一丝风声都不剩了,才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