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退费那笔钱换一夜

按。」

    「桐生按。」

    桐生在体脂机旁边，站在淡蓝的屏幕光里，屏幕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冷，冷的脸上眼睛很亮。

    「我按。」

    「你按他手。」

    「按了扣多少。」

    「不扣。」

    「为什么不扣。」

    「因为他的钱进了你的账。」

    「进了就不退。」

    「不退就练。」

    「练谁的。」

    「练你的。」

    「练我的我付。」

    「你付的是还账。」

    「还账我认。」

    林小姐把纸箱搬出来，纸箱补过的那一角她用宽胶带补了两道，补得方正，方正得像给一台机器打了临时支架。

    纸箱里是那笔钱，一沓一沓的，橡皮筋勒着，勒出印子。

    她把纸箱放在收银台上，放的时候台面的玻璃响了一声，响得很闷，闷得像杠铃片落在很厚的地垫上。

    「退费今天开始。」

    「开始。」

    「会员来领。」

    「来领。」

    「领要签名。」

    「签名。」

    「签名要核对。」

    「核对。」

    「核对要名册。」

    「名册在。」

    「名册裂了一道。」

    「裂了也签。」

    「裂了签出来不好看。」

    「不好看会员不挑。」

    「会员挑。」

    「挑就重签。」

    「重签要重新出声。」

    「你出声我们听着。」

    她数钱，数出声，声音很轻，轻得像跑步机最低速的嗡。

    「一、二、三、四。」

    「五、六、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