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教练扒了我的健身裤(上)(上)

八百。」

    「八百三。」

    「你怎么数到三。」

    「今天三个。」他把卷尺挂在腰上，挂的方式是把钩子钩在紧身衣的腰上，「你后面那个。」

    我后面那个是桐生莲。桐生从拉伸区那边走过来，走过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的体脂计，体脂计在他手里很小，小得像一支笔。他穿一件灰色的polo衫，polo衫的领子立着，立着的领子后面有一圈晒痕，晒痕的颜色比他的皮肤深。他是日本人，从东京下町来，来台四年，讲中文的时候每个字的尾音都会往上翘，翘得像月台广播里那个「下一班车」。

    「承翰先生。」他说，「体脂计要夹手。」

    「夹手要脱上衣。」

    「上衣已经脱了。」桐生笑，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两边往上，跟何柏棠不一样，「何教练很直接。」

    「他很直接是因为他懒得讲话。」

    「他讲话很好笑。」桐生把体脂计的两个夹片张开，张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按得我的手指自己合起来，「你的手很热。」

    「我夜班。」

    「夜班手热。」

    「夜班手热是因为握扫把。」我说。

    「扫把。」桐生把夹片夹在我的右手拇指根和手掌外缘，夹住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在我手肘上扶了一下，扶得我的手臂在他手掌里变成一个固定的角度。体脂计在他手里响了两声，响完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数字在他手里被他转给何柏棠看。

    「二十八点四。」何柏棠说。

    「二十八点四。」桐生重复一遍，重复的时候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刮了一下，刮得屏幕上那道指纹变成一条很长的弧，「比上个月的人高。」

    「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