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温暖里教练后X
池的边缘,坐在边缘的时候他的两条腿在水里,水在他的膝盖那一圈皮肤上晃,晃得他的腿毛在水里一下一下地倒。他四十岁,开机车行,在信义路那条巷子里,行名叫「阿岳机车」,行里两个读高中的小弟。他是这间健身房的十年老会员,十年里他缴过的钱比这间店的天花板还高,这是他自己讲的,讲的时候他骂人带笑,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只往一边往上。 「站务。」他叫我。 「我叫承翰。」 「站务。」他又说一遍,说的时候他笑了一下,「你昨天在深蹲架。」 「你怎么知道。」 「蔡宗玮在机车行讲。」阿岳把腿从水里拿起来,拿起来的时候水从他腿上往下淌,淌在磁砖上洇出一个不规则的圆,「他讲了三遍。」 「他讲三遍。」 「他讲三遍因为他在机车行修车欠我三千。」 「他欠你三千。」 「他欠我三千,去年修的,去年那三千他到现在没还。」阿岳从长椅上拿起毛巾,毛巾在他手里很厚,厚得像一块棉被,「桐生也欠我。」 「我欠你八千。」桐生说。 「八千。」 「八千我还在还。」桐生把本子从口袋里拿出来,本子在他手里被翻开,翻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某一页上按着,「还了五千二。」 「五千二。」 「五千二。」 「五千二剩下两千八。」阿岳把毛巾搭在肩上,搭的时候他的手掌在肩上推了一下,「你每天还一百。」 「每天一百。」 「每天一百还到明年。」 「明年我还完。」桐生说完自己笑,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上但眼睛没动,「我记账。」 「你记账我数钱。」林小姐的声音从铁门那边过来。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