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员工宿舍被腌透的夜
遍,说得轻,轻得像怕吵醒水。 「能通。」老板说。 「通不了。」阿志说。 「能通。」老板说,「我通。」 阿志把门合上,合得很轻,轻得像怕吵醒睡的人。 我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浸透,拧干,拧出的水冒着泡,毛巾按在老板肩上。 他肩上的疤被热水泡成紫红,紫红在灯下跳,跳得像池底烧起来的泡。 「你签了,」我说,「你就不用通。」 「我签了,」他说,「我就不是我了。」 他没再讲,只把我拉到他身边,拉得很轻,轻得像拉条湿毛巾。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烫,烫得我指尖一缩,缩时被他握得更紧。 「柏言。」他说。 「嗯。」 「月底过了。」他说。 我点头,点头时喉咙里像塞了条拧干的毛巾,硬,咽不下去。 阿志在锅炉间里点起了火,火从炉口缝里舔出来,舔在地上成一团橙。 2 那团橙从门缝里爬进来,爬过砖,爬过水,爬到我们的脚边。 老板把脚伸过去烤,烤得很慢,慢得像在给脚上敷热毛巾。 我也把脚伸过去,橙光在我们脚上跳,跳得砖上的白碱亮成行。 「明天,」他说,「明天你跟我进炉膛。」 我抬头,他看着我,眼里全是热,热得像池底烧起来的泡。 「炉膛里烫。」我说。 「烫。」他说,「烫才通得开。」 我把脸埋进毛巾里,毛巾上有硫磺味,有油味,有jingye的腥,有他的味道。 我把这些味道一起吸进去,吸到肺里,吸到最里面,像把自己泡进一池刚烧开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