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员工宿舍被腌透的夜
的油。 老板伸手,把疤上的白抹开,抹得很慢,慢得像在给自家的池边上漆。 我们几个瘫在宿舍里,瘫在湿透的草席上,席子的陈味混着jingye的腥,腥里还有硫磺。 灯罩黄,黄光在天花板上晃,晃得像泡在水里的光。 高木桑先站起来,扣皮带,扣得很稳,稳得像刚谈完桩生意。 他走到柜前,把地板上那张合同捡起来,捡得很轻,轻得像捡张用过的毛巾。 他把合同撕开,撕得很慢,慢得像把毛巾撕成条,撕完丢进铁盆。 铁盆里还有热水,纸在热水里泡开,泡成糊,糊在盆底散成白。 1 「明天此时。」他说,「此时没有合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老板眼,眼里没有笑,只有量货的慢。 「你的锅炉,」他说,「你自己通。」 门拉开,门外夜气涌进来,凉得我身上的热一跳跳地缩。 卷帘门落下,店里静下来,静得只剩凉池轻轻响。 松永桑在柜上把信封压平,压得很平,平得像块洗干净的布。 「不够。」他说,「我知道不够。」 老板坐在榻榻米边上,坐得很直,直得像锅炉的铁栓,身上还挂着我的白。 「你回去。」老板说。 「我回去就没热水了。」松永桑说。 1 「我们本来就没热水。」老板说。 松永桑把纸包收起来,收得很慢,慢得像怕弄皱。 他走时在门口回头,回头时灯笼的红落在他秃头上,红得像泡久的皮。 阿志蹲在锅炉间门口,门开条缝,缝里是他半张脸,脸上还剩油。 「炉管塌了。」他又说了